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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:盛夏又至,城市的大街小巷又挤满了瓜摊。收获,是喜悦的;如何让西瓜走进千家万户,却让瓜农愁眉不展。 种瓜、卖瓜,瓜农有一肚子的委屈。西瓜进城的日子,对于他们不仅意味着风餐露宿,常常也伴随着白眼与取缔。 6月17日、18日,本报记者走近了来自章丘市高官寨镇的三位瓜农,在体验之中,感知他们的苦与乐、悲或喜。
 由于干旱,今年的西瓜个头普遍有点小。
 瓜农摘瓜时刻意留下一片叶子来证明西瓜的新鲜。
 老闫就开这辆车进城卖瓜,40公里要走两个半小时。
 “用袋子背容易把叶子挤掉。”从地里运瓜,瓜农一般都用小推车。
A 卖瓜 来回“游击”的路上,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瓜摊 6月17日晚8:00左右,在棋盘小区卖瓜的程殿波还剩下好几百斤西瓜,他决定到姚家庄碰碰运气。“那地方人流量比较大,有好几所学校。” 记者坐上他的农用三轮车,从文化东路往解放东路,程殿波不时看着窗外叹息:“你看看,太多了,全是卖西瓜的车,大多数是我们高官寨镇的。”粗略一数,文化东路不足3公里的路段上,共有20多个西瓜摊。 历下区第三人民医院南侧,和文化东路差不多,卖瓜的车隔十几米就有一辆,程殿波想在这里再卖一点。 程殿波在城里已经呆了三天,妻子16日跟同乡的车回去了。他也很想回家,瓜却没有卖完。程殿波告诉记者,他家里有8亩瓜田,岳父家有5亩,总共13亩瓜都要靠他和妻子两人开着三轮车出来卖。“估计还得再来济南卖一个多月才能卖完。” 而平日卖瓜,程殿波在城里一呆都是好几天,吃饭从小摊上买点东西,喝水就喝用大桶从家里带来的水,晚上睡觉晴天就露天睡在小折叠床上,下雨就呆在驾驶室里。夏天有蚊子就点蚊香,平日里到旁边喝点扎啤就感觉很好,“但不敢喝多了,还得时刻想着卖瓜。”程殿波说。 “十多个瓜才18元,前些日子,一个大的就卖18元”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,程殿波把车停下。还剩好几百斤,程殿波卖得也便宜,“4毛钱一斤,自选3毛”。 好不容易有几个人过来买,有的买完切开看后又觉得不好不想要,程殿波就再给顾客挑一个,然后连原来的那个瓜一起送了。“买一送一了,早卖完早回家了。” 不一会儿,过来一对夫妻,见瓜便宜,想多买几个。程殿波干脆说:“两毛钱一斤,你们自己挑吧,瓜好不好我也不管了。”挑了十多个瓜,大秤一称,90多斤,18元。收完钱,程殿波一脸无奈:“十多个瓜才18元,前些日子,一个大点的瓜就卖这么多。” “3毛钱一斤,自选了啊!”夜渐深,还有几十个瓜没卖出去。也许是着急回家,程殿波大声喊了起来。 “要是路好走,估计瓜还能好卖点” 从晚上8点多到11点多,一番叫卖之后,车上的西瓜还剩20多个,路上的人少了,妻子又打过好几个电话……程殿波决定回家。 深夜11:30左右,记者和程殿波坐上他的三轮车往回赶。“100多里路,有的地方还在修路不好走,估计得一个多小时。” 虽然程殿波事先说有一段修路不好走,但路况之差还是超出了记者的预料。有几里路正在修,到处是坑和土堆,程殿波开着小农用三轮车晃晃悠悠从稍平坦的地方开过,有的两边还是小深沟,让记者感觉很是惊险。 “要是路好走,估计瓜还好卖点,因为路好的话来搞批发的人就多了,这样的路,大车进不来。”程殿波告诉记者,镇上一条大路正在修,等修好了,大车能进出,卖瓜就快多了。 “这一趟挣了100多元,凑合吧” 半夜颠簸了两个小时,凌晨1点多,终于到了程殿波家,章丘市高官寨镇姜古庄村。 他妻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,程殿波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吃顿饭了。程殿波的妻子数了数卖瓜的钱,夫妻两人算了算账,“去掉剩下的几十个瓜,这一趟挣了100多块钱,凑合吧。”程殿波说。 凌晨两点,吃完饭的程殿波倒头就睡:“明天还得到地里摘瓜,还得去济南!” B 摘瓜 “每个瓜你都拍,得职业病了” 夜宿程家。 18日一早,记者来到程家瓜地。程殿波的妻子告诉记者,当天要摘二亩地里的西瓜。 打眼望去,西瓜上面盖着麦秸或者是草。程妻说,这是怕太阳把西瓜晒坏了,她挨个盖的。 上午10点多,开始摘瓜,程殿波的妻子弯着腰,从地里一个个地翻看西瓜熟了没有,觉得熟了就用剪子从瓜秧上剪下来,记者帮着将剪下来的瓜运到地头,然后程殿波再用小车或袋子将瓜运到停在路上的三轮车上。一个瓜从地里到车上要倒腾好几遍,天挺热,不一会儿,身上的衣服就湿透了。 摘瓜的时候,夫妻俩还不时地斗两句嘴,程殿波老是怕妻子剪下来的瓜还没熟,几乎每个都用手拍拍,听听动静,还用刀子切开几个看看。“每个瓜你都拍,你都得职业病了。”妻子有点生气,生怕瓜被拍坏。 不一会儿,程殿波的父亲也来帮着摘瓜,往车上摆瓜,看上去很熟练,程父告诉记者,他已经种了20年西瓜了。 “现在有了三轮车,你出去卖瓜比我当年幸福多了。”已经种了20年西瓜的程殿波父亲一边装着车,一边笑着对儿子说,当年他卖瓜时每天就用自行车带着200多斤西瓜,骑100多里地从高官寨镇到济南市区卖,当天卖完然后再骑自行车回家。 “种西瓜就像伺候小孩” “幸亏今天太阳不毒,要不然汗哗哗地淌……”18日上午,章丘市高官寨镇单家村里,瓜农闫成国也正在自家瓜地里摘瓜。一边擦汗,一边和记者搭话。 老闫今年种了4亩西瓜,眼下正摘头一茬。“产量比往年差,一亩也就摘个5000斤……可我这车不行啊,一趟顶多2000斤,怎么也得卖上十趟八趟吧!”他的车是一辆破旧的三轮农用车,没有车篷,只有个挡风板。从村里跑到济南市区,40公里左右,单趟也得跑上两个半小时。 西瓜熟不熟,每一个都得拎起来看一看、敲一敲,行话叫做:一看、二摸、三敲打。“有人说什么西瓜摘下来时,都是八成熟……那不是我们这里的瓜。我们都是摘下,切开就能吃的。不信你看看……”说着,老闫从瓜堆里拾起一个来,举刀切开:瓜瓤鲜红,绿皮微薄。 世代种瓜、卖瓜,善良的瓜农,最不愿听别人说自己的瓜不好。“种一个西瓜也是种,就像伺候小孩子,从过了年就开始松土、栽上西瓜苗,盖上地膜,扣上大棚、经常浇水、施肥……” 摘西瓜是个工夫活。看好了、砍下来、放地头、运出去、装上车……轻拿轻放,每一步都急不得。由于西瓜熟的时间不一样,四亩地里,老闫和老伴把所有的西瓜都看了一遍,最终拣出了240个熟透的西瓜。而此时,已是上午11:00。“几点来的?早上7:30就下地了!” 点上一支烟,老闫吧嗒吧嗒一阵猛抽:“摘也就是累点,回头卖呢?那才叫折磨人!” ■算账 “不算运费和劳力,一亩瓜成本410元” 闫盛国是闫成国同村的后生。“我们俩名字差一个字,论辈分,他是我爷爷。”闫盛国说,他家种了10亩西瓜,父亲、岳父家另有7亩,是村里的西瓜大户。 他们所在的村子,是单家村下属的一个自然村,约有200户人家,不足700口人。但村里的西瓜地足足有400亩上下。眼下,仅每天来济南市区卖瓜的各种车辆便有30多辆。 “谁知道种了多少年了,我爷爷那时就种。”闫盛国说,他是村里为数不多的靠西瓜吃饭的,“自己瓜下来时,卖自己的瓜;下不来时,去昌乐运;下完之后,去内蒙古贩。” 闫盛国一年至少5个月在卖瓜。今年,已来济南卖了50多天。从2块钱一斤到眼下的5毛钱一斤,见证了西瓜价格的一天天下跌。 “像现在,5毛钱一斤一亩地能卖2000来块钱。过一阵子,三毛钱一斤也就是卖千把块钱……除去肥料,搭上工夫,能留下500块钱就不错!” 瓜农们为记者算了一笔账,种一亩西瓜:种子,40元;化肥,250元;浇水,因天旱普遍浇了4遍,60元;薄膜,60元。不算运费和劳力,每亩成本410元。 虽然西瓜价格有涨跌,但一年下来,瓜农还是有赚头的,他们也靠着卖瓜过上了不错的生活。 ■帮问 城管“温情执法”缓解卖瓜难 说起卖瓜,每个瓜农都有一肚子苦水。比如,有小伙子买俩西瓜,却也跟老人似的让给送上楼。还有的让打开个尝尝,说要买俩,真正尝了却借口“不甜”,不再买了。瓜农们对此并不十分介意。他们说:“我们最害怕城管。” “昨天,就在我等你的那会儿,城管就来了,吓得我赶紧发动车往回走。”18日,闫盛国告诉记者,前几天他刚被罚了50元钱。闫盛国说,他最多的一次被罚了200元。村里被罚最多的,据说单次超过了千元。 就此,记者咨询了济南市城市管理执法局。据介绍,针对进城卖瓜的瓜农时常出现占道经营的情况,该局今年曾专程前往章丘市高官寨镇西瓜地头,给瓜农送去了一封公开信。 “今年,瓜农首次违章,只登记备案;第二次违章,我们仅是进行最低金额的罚款。只有对于屡教不改的,我们才会进行扣车、罚款并进行教育。”济南市城市管理执法局副局长孟宪伟介绍,罚款不是目的,重要的是疏导和规范。“我们不仅要告诉瓜农不能在哪里卖,而且要带他们到允许卖、人流量大的地方去!” 根据新政策,执法局不仅在主要进城路口设立“指导站”,而且将协同交警部门开通“绿色通道”,同时协助瓜农寻找销售场所。 如今,一些执法中队已会同办事处开辟了西瓜销售点。比如,王官庄辖区目前已设有10个点,分别是:1区、4区东口、市场路北口、7区中部、8区东口、卧龙花园北门路东、育贤中学东50米处、9-10区之间、青龙小区北口、11区居委会边。 ■链接 名副其实的济南“西瓜园” 章丘市高官寨镇与黄河乡一起,是济南名副其实的“西瓜园”,暑期上市的西瓜数量将占到省城市场份额的八成以上。据高官寨镇农委介绍,今年该镇有瓜田3万多亩,以亩产5000斤计,年产量总数十分庞大。 ■倡议 请给瓜农多一分关爱 读者朋友:你们好 !又一年盛夏到来,瓜农又把一季的甘甜送到您的身边。 享受丰收的日子里,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期待:自家的西瓜可以成为您的消暑上品。 当您品尝着西瓜之时,又是否想到:烈日下,他们面朝黄土、汗滴禾下的辛劳?甚或西瓜价跌、销售不畅……给他们带来的煎熬? 诚然,分工的不同,让大家有了不一样的生活常态。也诚然,角色的差异,让我们缺少了机会进行心灵沟通。 但我们,是同一种劳动者:靠一双勤劳的手,矢志不渝地拼绘生活中的美丽版图。 在此,我们谨以公民的心情,向您发出倡议:尊重劳动,给瓜农多一分关爱、少一丝冷漠,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分享城市的和谐与美丽! 生活日报 2007年6月19日 本版采写 本报记者 石念军 崔荣杰 本版摄影 本报记者 石念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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