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我把铺盖搬到另一间卧室去。陈瑞辗转反侧，半夜他在房间外问我，紫珊，你有没有爱过我？爱我有多深？我没有回答他，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，你们早已不是“对手”，分手是早晚的事。
　　我只有赌一把
　　陈瑞来到公司成为我的同事时，我和前夫钟明刚离婚半年多。钟明和我是大学同学，大学四年，相爱四年，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了。钟明在一家德资企业做翻译，也许接触的外国人多了，他老想出国，终于有了机会，他就走了。我从来没想过出国，当他走之前提出离婚时，我不得不流着泪和他办离婚手续。女儿晨晨那时还不到三岁，她抱着爸爸的腿，哭着喊着不让爸爸走，我的心碎了，可是一切已成定局。
　　我一直认为，陈瑞对我的感情里掺杂了崇拜和好奇的成分。他并不愿分析这些，说爱情就是爱情，别问理由。“爱情”二字于我熟悉又陌生，但我深知，爱情要变成美满的婚姻还需两种佐料：良心和牺牲。
　　那是深秋，一场感冒之后，我不停地咳，却不得不忍着坚持上班。陈瑞经过我身边的时候，他将止咳药放在桌上，说别忘了吃。中午他买了上好的梨子，一片片削到玻璃杯里，倒上开水，放上两块冰糖，递给我，说凉一凉喝下去，很管用的。这些细节的背后蕴含着怎样的情愫，我是非常清楚的。我直截了当告诉陈瑞，我是经历过婚姻的女人，而且女儿跟我一起生活。他说我全知道。我说公司不准同事之间恋爱。面对如此有前途的公司，我想他也许会放弃吧。但陈瑞说，紫珊，为了和你在一起，我什么都可以放弃！
　　我以为这话说出去只有一个结果，他后悔了，然后不了了之。但是事实是三日后，陈瑞向公司递交了辞呈。我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，我在走廊里遇到他，他说紫珊，这就是我的决心。面对陈瑞的追求，我无处可逃，我选择了投降。
　　我的心碎了
　　2004年的“五一”，我们举行了婚礼。29岁的我做了陈瑞的新娘，陈瑞28岁。对陈瑞而言是真正的新婚，什么于他都是新鲜的。开始的那段日子，我们的确很幸福。一起去菜市场买菜，一起做饭，手牵手散步，顺手租张喜欢的碟回来，两人挤在一张沙发上看。
　　那时女儿晨晨在父母家，而父母年迈。陈瑞体谅我，主动提出早日接晨晨回来，他说，晨晨是我们这个家的一个元素啊，怎么可能老呆在姥姥家呢？这番话我无法不感动。
　　但是很快就出现了不和谐的音符。那时晨晨三岁多一点，我自然让她跟我睡，可这样我和陈瑞若要在一起就很不方便。常常是等晨晨睡熟了，两人才敢亲热。陈瑞说怎么这么别扭呢，像偷情似的，机会来了，可激情又不再了！看着陈瑞懊丧地背过身去，我只有叹气。而晨晨这边也开始悄悄地向我诉苦，我讨厌爸爸了，爸爸不陪我玩，有时候还凶巴巴的。我就哄女儿说，爸爸工作很累，他还是很想和你玩的。
　　终于，陈瑞和我商量把晨晨送给前夫。我当时就火了，说这不可能，不要说钟明已经再婚，就是不再婚也不可能，孩子判给了我，我有义务养她，结婚前我就说得很清楚了。陈瑞的脸阴沉沉的。那天我们的谈话恰被躲在门后的晨晨听到了，她虽然很小，但小小年纪就经历了这么多，孩子早已是敏感的。我发现她时，她大睁着眼睛看着我，然后一言不发地去了另一间卧室，关了门，很快传来她哭泣的声音。那一刻，我的心碎了。而陈瑞还依然在客厅抽闷烟。那天晚上，陈瑞说出去一下，回来时他喝醉了，倒头便睡。
　　我必须坚持下去
　　“十一”长假，陈瑞本来和我商量去红叶谷玩的，可偏巧那天晨晨发烧还咳嗽。我带她去医院挂吊瓶，医生检查后说，是肺炎，需要住院。在打针的时候，晨晨一声不吭，而别的孩子却是哭声一片。我心里很难过，小小的女儿已不敢随便撒娇了。女儿成了我这桩婚姻的牺牲品！我把晨晨抱在怀里，她却对我说，妈妈，对不起。
　　第二天，陈瑞接到大学同学的电话，说要聚会，最好带家属来。我在医院里自然不能去。晚上他醉醺醺回来，鞋一踢就躺在沙发上嚷嚷：拿水！拿水！
　　拿水来！我递过水去，他却故意失手掉到地上，碎了。陈瑞用脚猛踢茶几，说你怎么这么笨啊，连杯子都不会递，你真是个笨女人！
　　三日后，陈瑞说离婚吧。这是他第一次提这两个字。原来聚会时他看到老同学个个身边如花美眷，再看看自己却早已稀里糊涂的成了父亲，烦不胜烦！狠狠地抽完第六支烟后，陈瑞再一次开口：爱情不是我想象，紫珊，我并不想伤害你！我拉了他的手说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，让我们一起努力，这是磨合期，熬过最难的这段时间就好了。我觉得其实我们还没到分手那一步，不到万不得已，我命令自己必须坚持下去。
　　有一天晚上，陈瑞在书房上网，说要水喝。因为那段时间晨晨和陈瑞的关系一直很紧张，为了缓和，我就让晨晨端水去。晨晨听话地送过去时正好陈瑞转身，满满一杯水全都洒在陈瑞刚写的一份文件上，陈瑞竟起身“啪”地打了晨晨一巴掌，晨晨就哭起来，我跑过去气冲冲地说，你干吗要打孩子？这么点小事你真下得去手？她这么小我从来没舍得打过呢！陈瑞那边更是紫涨着脸，说我已经打了，怎么办吧？我说，你必须给晨晨道歉！
　　陈瑞没有道歉。于是我和他冷战了一个月。
　　又成了单亲母亲
　　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，这是规律。我们的战争开始了，而起因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。女儿晨晨看够了我们吵架的样子，有一天偷偷地对我说，妈妈，我们两个人过吧。我忘了从何时起，陈瑞开始晚归，身上有别样的香水味。一天，在我打开他衬衫的时候，领子上一抹微红还是刺伤了我的眼睛。
　　不久，女友阿柔打电话约我逛街。逛完后一起坐在肯德基的时候，我才知道逛街是幌子，女友告诉我，她在一个大厦的咖啡座里见到陈瑞和一个女孩子喝咖啡，态度亲昵。女友“咚咚”喝了两口可乐：然后他们去开了房。这才是关键。我愣愣地无语，虽早有思想准备，但还是大脑一片空白。
　　那天我把晨晨送到父母那里，我坐在家里等陈瑞。我可以忍受冷漠，却不能接受背叛。没想到陈瑞死活不承认。待我说出房间号时，他才耷拉了脑袋。我的眼里已蓄满了泪。
　　我提出分手。我们都努力过了，我说。陈瑞抱住我，泪水哗地流下来，紫珊，请再给我一次机会！我想他担心的是无法给亲友一个交代吧，当初信誓旦旦，一朝却要分手，他年轻的心经不起这么大起大落。我慢慢地抚摸着陈瑞的脸，他不知道我的心正一寸一寸地灰了下去。再拖下去，对我们都不好，尤其是耽误你。
　　我心平气和地说，希望你也能静下心来面对现实。那天晚上，我把铺盖搬到另一间卧室去。陈瑞辗转反侧，半夜他在房间外问我，紫珊，你有没有爱过我？爱我有多深？我没有回答他，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我，你们早已不是“对手”，分手是早晚的事。
　　半年后，我再次走出围城，再次成了一个单亲母亲。

　　后记
　　无论对女人还是男人来说，一场婚姻下来，就如同拆散了一部机器。那么再婚就是一部被拆散的机器重新组装，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。
　　对于再婚的人来说，都是很谨慎也是充满期待的。比如紫珊，经历了那场失败的婚姻之后，她也曾把再婚当成是“赌”一把。再婚家庭有再婚家庭的难处，而且对比一般的家庭来说，所要处理的问题更多，婚前就应该有所考虑并且有精神准备，很多事情都需要适应。
　　有时候，其实幸福就在离我们不远处，我们却抓不住它。也许一切都如紫珊所说，婚姻里需要良心和牺牲。但更需要体谅和理解，换一种角度。一定会是另一种感受。
　　紫珊和陈瑞经历不同，婚姻对陈瑞来说是陌生的，对于这个新手，紫珊更应该主动同他多交流多沟通，多给他一些“参与”的机会，比如多给他一些疼晨晨的机会，或者再给他一些磨合的时间。

　　口述：紫姗
　　主持人：兵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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