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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未婚妈妈的苦乐年华
2007-08-30 08:18:00 作者: 来源:

  他说我注定要辜负你
  2003年我大学毕业,进了一家外企。在那个9月,命运让我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:石涛。我几乎第一眼就爱上了他。他是另外一个部门的主管,大我4岁,高大英俊,沉默寡言。有一次开会,我才知道他原来口才非凡,坐在角落里的我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  我想了各种办法接近他,我在公司里也算长得漂亮的女孩子了,但是他好像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我。那一次公司聚会,我唱了林忆莲的一首老歌《听说爱情回来过》。我唱歌不错,又加上了感情,所以听起来很动人。我唱完后,上司带头给我鼓掌,让我再给大家唱几首。那天我看到石涛一直看着台上的我。
  几天后,我和石涛在电梯里相遇。他主动同我打招呼,说那天你唱的真好,尤其是那首《听说爱情回来过》是我的最爱。我说是吗?那我现在再唱给你听吧?说着我就唱起来,电梯里的人全笑了。那天下班时,我接到石涛的电话,他说晚上能否一起吃饭?我当然求之不得。那天在去饭店的路上,他开着车,我就在他身边轻轻唱着歌,他边听边笑,说你真是一个特别的女孩子。
  我们很快成了好朋友。但我知道他拿我只当是朋友,虽然他没有女朋友,虽然他偶尔也称我傻丫头,但我深知,那不是爱情。
  有一天他忽然告诉我,不久他就要去澳大利亚了。他姑姑和姑丈在那里,姑姑没有孩子,希望他能去帮他们料理生意。我说还回来吗?他说,其实我正在办移民手续,手续办完就走。这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,我本来还想,虽然他现在不爱我,但日久生情,也许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。但现在他要走了。我是第二天给他表白的,泪水流了一脸,石涛说我注定要辜负你。当天晚上我就去了他的住处,我对他说,求你把这最后的时光给我好吗?我爱你,求你不要拒绝我。石涛说你不要傻了,人生还很长。但是他拗不过我,可是当他发现那是我的“第一次”时,他很震惊,骂自己不是人。
  不久,石涛走了。他走后,给我打过一次电话,说他在我的银行卡上打了点钱,别的我给不了你,只有这点钱,你要好好照顾自己。我去银行查,果然有,而且不是一点,而是很多。那天从银行出来,我就哭了。
  后来就断了石涛的消息,我想他在那边一定开始了新的生活。之所以用如此大的篇幅来说这段往事,是因为虽然后来他带给我这么多苦,但是直到现在我依然忘不了他。
  人都有糊涂的时候
  石涛走了一个多月以后,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心情,惊喜而害怕。但我还是第一时间去了医院,我无权生下这个孩子。当我在医院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的时候,有一个小孩跌跌撞撞走过来,走到我脚下时摔倒了。我去扶他时,他就抓着我的手,朝我笑了。我的心一震,后来我想也许就是那个笑容决定了一切,也改变了一切。我决定生下孩子。也许是一时糊涂吧。人都有一时糊涂的时候吧,而我就在一时糊涂的时候做了这个决定。
  当我把这个决定告诉爸妈时,他们坚决反对,他们说你怎么能这样做呢?他走了,还可以再找对象,你这种想法多么奇怪啊。我最好的女友小曼也知道了这件事,小曼是我爸妈的干女儿,我的事几乎没有背她的,当初我爱上石涛时,她就劝我不要用情。她来找我,说听我的,把孩子打掉。如果生下来,对孩子不公平,你想让他一生下来就和别人不一样吗?你想过没有,一个没有爹的孩子活着会多么难。但我执意要生下来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固执。最后都把妈妈气得休克了,妈妈说,你走吧,就当我们没有你这个女儿!
  于是我从家里搬了出来。我先是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,后来怀孕5个月的时候我只得辞了职。还好,有石涛给我的那些钱可以度日。2004年冬天,女儿欣儿出世了。当时在医院里陪伴我的只有小曼。
  爸妈一直不肯原谅我。那段时间我自己带着女儿生活,困难可想而知,女儿经常有病,当我深更半夜抱着她去医院的时候,常常是泪流满面。但我没有时间悲伤和后悔,我被迫一夜之间长大了。一年后,为了女儿和我有更好的生活,我再次出去工作。因为无法照顾女儿,我就为女儿雇了保姆。
  我一直没有和父母联系,更没有回去看过他们。父母都是老实人,我做了未婚妈妈,让他们如何面对认识的人呢?其实就是我自己也变了很多,以前的朋友也不大来往了,毕竟和人家走的不是一条路。虽然大家都表示无所谓,但还是不同了。有一次我参加她们的聚会,大家聊着聊着,不知怎么就说到未婚妈妈这个话题,那一刻,大家面面相觑,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尴尬。我知道自己已变成了一个异类。
  那种挫败感让我好痛苦
  但是女儿还是给初为人母的我很多快乐,她一点点长大,会走了,会跑了,会叫妈妈了。但是我也时常问自己,如果她长大了,她会同意我带她来到这个世上吗?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,我也越来越理解了父母对我的一片苦心。我带给他们这么多痛苦,他们会原谅我吗?
  但我万万没想到,去年冬天的一天,父母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他们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,大家一起住着也方便些。言下之意,就是想让我住过去。我知道,爸妈买房子全是为了我。妈妈说,我们毕竟只有你这一个孩子,我们认了。我再也忍不住,哭了,心酸和羞愧像潮水一样包围了我。
  我很快搬过去。爸妈没有再提以前的事,他们给了我最大的宽容。他们非常喜欢和疼爱欣儿,欣儿也天天姥姥姥爷地叫。看着他们祖孙一起开心地玩耍,我就忍不住掉泪。如果女儿是一桩合法婚姻的结果,那么此时的父母该是一种什么心情呢?我欠他们的实在太多了。
  那时候有个叫浩然的男同事对我一直不错,他有过一段婚姻,有一个7岁的儿子。他曾经开玩笑对我说,我有个儿子,你有个女儿,如果我们组建家庭,那么我们就儿女双全了。但是,当我小心翼翼地告诉他,其实我是未婚妈妈时,他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过话。
  我心情坏透了,那种挫败感让我真的好痛苦。因为心情不好,有时候在家里就忍不住想发火。尤其女儿不听话时,我甚至抬手打她。女儿就哭,我心里也很痛,但我控制不住自己。爸妈见我打孩子非常生气,他们说欣儿还是个孩子啊。
  我要坚强地面对未来
  女儿懂得也越来越多了,有一天她忽然问我,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,而我却没有爸爸呢?我也想要爸爸。对于这样的问题,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女儿,就算现在能骗她,那么等她长大以后呢?很多个夜里,我也会想起石涛,先前那种不顾一切的感情渐渐变得有点麻木了,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爱他,我只知道他是我命里的一劫。
  前段时间,爸爸一个老朋友的儿子丁阳离婚了。丁阳和我从小就认识,我们差不多大,很小的时候,双方父母还曾给我们定过娃娃亲。但长大后,“娃娃亲”就不了了之了。那天丁阳来看我父母,还拿了好多礼物来,其中还有给欣儿的玩具。
  那天他和欣儿玩了好久,丁阳没有孩子。他走的时候,悄悄对我说,我很喜欢欣儿,她是上天赐给你的天使。我说没有爹的孩子也是天使吗?他笑,说每个孩子都有爸爸。
  后来,丁阳就常来我们家,有时候还带些菜和肉来,我就和他在厨房里做饭。有时候他也会带我和欣儿下馆子。每次他都让欣儿坐他旁边,说这样可以方便给她夹菜。看着他那么疼爱欣儿,我心里五味陈杂,心想,如果他们是真正的父女该多好啊。关于欣儿的身世丁阳是知道的,父母早就告诉他了,但他什么也没有说。
  现在,我和丁阳依然淡淡地来往着,他依然没有对我说过一句“敏感”的话。我想,也许有一天丁阳会对我求婚,也许会转身而去。但这有什么呢,经过了这么多之后,我再也没有什么惧怕了,既然这是自己选择的,就要承担所有的痛苦。我告诉自己,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坚强面对,更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呵护欣儿。因为我带她来到了这个世上,因为我是她的妈妈,她是我的女儿。
  点评:男人爱女人,会努力给女人一个名分,这是一种认可,更是一种承诺。如果爱孩子,最起码要给他(她)一个合法的身份,这是一种爱,更是一种必须。
  未婚妈妈,在这个社会里,依然像安迪感觉到的那样是某种“异类”。路已经走错,但是不能让孩子也“异类”下去。既然把孩子带到了这个世上,那么就要为她负责,用一颗宽大仁慈的心去爱她吧。“我告诉自己,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坚强面对,更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呵护欣儿。因为我带她来到了这个世上,因为我是她的妈妈,她是我的女儿。”但愿以后的日子里安迪能说到做到。孩子是无辜的。

  口述:安迪
  主持人:兵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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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 解西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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