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德子哥的故事 2008-04-14 03:29:00 作者: 来源: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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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李和平 不久前的一天我正走在大街上，忽一下看见了小时候的玩伴德子哥。多年不见，德子哥的模样儿让我差点认不出来了：白白胖胖的面孔略显臃肿，脸上多了些皱纹，却依然有着孩提时的那种机灵。 德子哥紧紧握住我的手寒暄，并把我领进了离此不远的他的家中。这是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，两室的居室内并没有多少装饰。德子哥热情地沏了一壶热茶，与我聊天叙旧。聊了一会儿后，德子哥突然问我：“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吗？” “当然！”我爽快地回应着。我讲起了德子哥自小就有绘画天赋的故事，也说起我们各自家中的一些琐事，但当说到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事情时，德子哥的表情突然变得腼腆复杂起来。我自然知趣，赶忙将话题扯进家长里短、儿女情长之中。很快，我起身告辞。 当年，德子哥住在我们家隔壁，家里很穷，娘守寡在家，姐姐嫁到外地，妹妹比我年长一岁。当年的德子哥对我特好，爬山游水、嬉戏玩耍，他都喜欢带上我去凑热闹。德子哥比我年长三岁，十几岁时，他聪明好学而且酷爱绘画，他画的一张“老虎下山图”受到过校长的表扬。记得那年，我奶奶病卧在家，父母工作在外，德子哥便成了我最值得信赖的大哥哥。有一天，瘫痪在床的奶奶让我数一数她多年积攒下来的一小袋硬币，我数不准，便找来德子哥帮忙。数钱的时候，德子哥竟几次背对着病床上的奶奶，将一些硬币偷偷放进他的口袋里。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，却无力阻止他。那年，德子哥因家庭出身问题，一家人被遣返农村老家定居。临行的前一天晚上，他从街上找到我，哽咽了几句便哭开了：“……那次的事，纯粹是为了画画……”未等我询问什么，德子哥从口袋里抓出两把黑黑的软枣儿使劲放在了我的手中，然后就消失在萧条的冬夜之中……有关德子哥“偷钱”是为了买笔墨和绘画工具的事，我就这样不得而知。 几十年过去了，当我差不多要把德子哥的名字忘却的时候，我们竟这样不期而遇了…… 后来，我再一次见到了德子哥。然而，当我热情地邀请他到我家作客时，他却逃避着我的目光，面孔上带着极不情愿的微笑，之后便迅速地躲进了城市的滚滚人流之中。 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，我似乎顿悟到了一个答案，那就是在寻常的生活中，人人都需要拥有一个闲适的环境，不能有人来破坏它的平静。无论你是旧朋还是老友，灰色的往事是一种不堪回首的记忆。 那天，我只身来到德子哥居室门前，想揭开和结束那沉积多年的旧事。但是，我抬起的手又重重地放了下来，因为我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敲开他紧闭的房门。 |
| 编辑： 李辉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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